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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重赔偿》全文阅读_作者:詹姆斯·M·凯恩_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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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喜欢你。”
“我不信。”
“我没请你喝茶吗?我没让你在贝尔休息的时候来吗?我一见到你就喜欢上了你。我喜欢你一本正经地谈论着你的公司以及其他事情的那副样子。因此我才不停地拿汽车俱乐部那件事逗弄你。”
“喔,是这样。”
“现在你知道了。”
我揉搓着她的头发,然后我们一起在罩衫上弄了些皱褶。
“你弄的不均匀,赫夫先生。”
“这不均匀吗?”
“下面的比上面的大。你每次只能取正好这么多的料,然后把它一捏,再把它弄皱,这样就做出了漂亮的皱褶。看见了吗?”
“我来试着掌握这其中的窍门。”
“现在不行,你该走了。”
“我能很快见到你吗?”
“可能吧。”
“喂,听着,我要很快见到你。”
“贝尔并非每天休息,我会告诉你什么时候来的。”
“喔——你会吗?”
“但你不要给我打电话,我会告诉你的,我保证。”
“那好吧,和我吻别。”
“再见。”
我住在洛斯费利兹山庄的一间小平房里,白天我雇用一个菲律宾男仆,但晚上他不睡在家里。那天晚上天在下雨,因此我没有出去,点着炉火坐在那儿,试图弄清自己的处境。我当然知道自己的处境,我正站在悬崖边缘往下眺望呢。我不停地告诫自己离开那里,快点离开,再也别回来,但只不过是不停地告诫自己而已,我所做的却是不停地往那边缘下面窥视。就在我不停地努力以便使自己离开那悬崖边缘的同时,我内心深处的什么东西却不停地往前靠,以便看得更清楚些。
快到九点钟的时候,门铃响了,我一听就知道是谁。她正穿着雨衣、戴着一顶小橡胶泳帽站在那儿,亮晶晶的雨滴在她的雀斑上闪闪发光。我帮她脱下了外衣,只见她身着毛衣和裤子,一身并没什么特色的好莱坞式套服,但穿在她身上效果却非同一般。我把她带到炉火边,她坐了下来,我也在她身旁坐下。
“你是怎么知道我的住址的?”
到了这会儿我也很明白自己并不希望她给我办公室打电话询问有关我的情况。
“电话簿。”
“喔。”
“吃惊了?”
“不。”
“哼,说得真好听!没见过你这么自负的。”
“你丈夫出去了?”
“长滩。他们在钻一眼新井,三班倒,他必须过去,因此我就上了公共汽车。我想,你可以说见到我很高兴。”
“长滩,好地方啊。”
“我和洛拉说我去看电影。”
“洛拉是谁?”
“我的继女。”
“多大?”
“十九。喂,你见到我到底高兴吗?”
“是的,当然高兴。怎么了——难道我不是在等你吗?”
我俩谈论着外面的地有多么的湿,我们如何不希望这场雨会像一九三四年新年前夜那样转发成洪水,还有我将如何开车把她送回去等等。这时她往炉火中望了片刻。
“今天下午我昏了头。”
“不严重。”
“有点。”
“你后悔了吗?”
“——有点。我以前从未干过这种事,自打结婚之后从来没有。我就是为此事而来。”
“看你的样子好像真的发生了什么事。”
“发生了。我昏了头,这还不算吗?”
“哎——这又怎么样呢?”
“我只是想说——”
“你不是当真的。”
“不,我的确是当真的。如果我不当真的话,我也就没必要跑过来了。但我的确想说,我以后再也不会当真了。”
“你敢肯定?”
“相当肯定。”
“那咱们应该试试看。”
“不——请不要这样……你看,我爱我丈夫,近来更是如此。”
这时我往火中望了片刻。我应该趁现在还能打住的时候赶紧打住,这个我懂。可我内心深处的那个东西又在作怪,把我向边缘推得更近了。再者,我再次感觉到她言不由衷,就和我第一次见到她的那个下午一样,除了她嘴上和我说的那一套之外,她另有所图,而我又总觉着要让她讲出来才行。
“‘近来’怎么讲?”
“喔——担心。”
“你是说,在油田那里,会有一块拱顶石在某个雨夜落在他身上?”
“请不要这样讲。”
“‘可你就是这么想的。”
“是的。”
“这我能理解,尤其是有了这个密谋之后。”
“……我不太懂你的意思,什么密谋?”
“可不是——一块拱顶石会的。”
“会怎么样?”
“落在他身上。”
“求你了,赫夫先生,我和你说过不要这么讲,这不是件可笑的事,它使我忐忑不安……你怎么会那样说?”
“你将把一块拱顶石砸向他。”
“我——什么!”
“嘿,你知道,或许不是一块拱顶石,但总会有什么东西。总会有什么东西将故意意外地落到他身上,然后他就会死去。”
这话给了她不小的刺激。她眨着双眼,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话。她到我这儿来装模作样,但却受到了突然袭击,因此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你是在——开玩笑吗?”
“不。”
“你一定是,要不就是你疯了。嘿——我一生中从未听说过这种事。”
“我没有疯,也不是在开玩笑,而你一生中也听说过这种事,因为自打见到我以来,你就一直在想这件事,你今晚到我这儿来也是为了这件事。”
“我不想呆在这里听你说这种事。” iamtxt小说网精校:www.iamtxt.com
“好吧。”
“我走了。”
“好吧。”
“我这就走。”
“好吧。”
这么说我自己悬崖勒马,还给了她点颜色看看,让她明白了我的意图并且也离开了悬崖边缘,这样我俩以后就再也不会去冒险了,是这样吗?我是想这么做来着,但我没有这样做。她离去时我甚至根本没有起身,没帮她穿衣服,也没有开车送她回去,我对她就像对一只野猫似的。可自始至终我很清楚:次日晚上雨还会接着下,长滩的井还得接着钻,而我还将点燃炉火坐在旁边,快到九点钟时门铃还会响。果然不出所料,次日晚上,她又来了。她进来时连话也没有和我说。我俩在炉火旁坐着,过了至少能有五分钟,谁也没开口说话。后来她说了起来。
“你怎么能对我说你昨晚说的那些话呢?”
“因为我说的是实情,那就是你将要做的事。”
“现在?在你说了那些话之后?”
“是的,在我说了那些话之后。”
“可是——沃尔特,我今晚再次来就是为了这个。我已经仔细想过了,我意识到可能是我说的话里有一两处使你完全误会了我的意思。某种意义上说,我很高兴你就此向我提出了警告,因为我有可能和别的什么人也说过同样的话,而自己却不知道这些话会有这样的——解释。而且,既然我现在知道了,你一定要确保——我脑袋里再也不会有任何类似的念头,永远也不会。”
这意味着她一整天都十分紧张,担心我会向她的丈夫提出警告,或以某种方式给她制造麻烦。我还是那套话。
“你叫我沃尔特,那你叫什么?”
“菲利斯。”
“菲利斯,你似乎认为,只是因为我让你暴露了你的图谋,你就不会干了。你会干的,而我将助你一臂之力。”
“你!”
“我。”
我再次使她受到突然袭击,但这一次她根本没想着要做戏。
“哎呀——我不可能让任何人帮我的忙!这将是——不可能的。”
“你不可能让任何人帮你的忙?嘿,让我给你点忠告吧:最好有人帮助你。你独自一人能做成当然是再好不过的了,那样的话,就不会有任何人知晓你所做的事。但这样做惟一的问题是,你做不成的。你要是和保险公司抗衡是成不了事的,肯定成不了。你一定得有人帮忙,最好还是找个内行的人来帮忙。”
“你这样做到底为了什么?”
“你,这是其一。”
“还有别的什么?”
“钱。”
“你是说你会——为了我,为了我们从中可以得到的钱而背叛你的公司,帮我做这件事?”
“我正是这个意思。你最好也说说你是什么意思,因为一旦动了手,我就将坚决干到底,不会有任何闪失。但我必须清楚自己的处境,对此绝不能掉以轻心。”
她闭上了眼睛,过了一会儿,又哭了起来。我用一只胳膊搂住她,用手轻轻拍打着。在我们说了刚才那些话后,我却像对一个丢了一便士的孩子那样对待她似乎显得很滑稽。
“求你了,沃尔特,别让我干这事。我们不能。这简直是——疯了。”
“是的,是疯了。”
“我能感觉到这件事我们一定要做。”
“我也一样。”
“我没有任何理由。男人对女人能有怎样好,他就对我有怎样好。我不爱他,但他从未做过任何对不起我的事。”
“可你还是要这么做。”
“是的,上帝帮助我吧,我是要做的。”
她停止了哭泣,一声不响地在我的怀里躺了一会儿。突然,她几乎耳语般地说起来。
“他不幸福。他会更好些——死了。”
“是吗?”
“不是这么回事,是吗?”
“从他的角度看,我想不是的。”
“我再三告诫自己不是这么回事,可我内心深处总是有什么东西在作怪,我自己也说不上来是什么。也许我是疯了,我内心深处有什么东西就是热爱死亡,有的时候我把自己看作是死亡,披着猩红色的裹尸布在黑夜里飘荡。此时,我如此美丽、悲伤,渴望着使整个世界变得幸福,办法就是把人们带入我所在的黑夜里,远离所有的烦恼、所有的不幸……沃尔特,可怕就可怕在这儿:我明明知道这很恐怖,但在我看来,似乎并不恐怖,似乎我是在做一件——对他来说真的是最好不过的事情,只是他不明白罢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沃尔特?”
“不。”
“没人能明白。”
“但这件事咱们要干。”
“是的,咱们要干。”
“干到底。”
“干到底。”
过了一两夜,我们再谈论起此事,就像谈论去山上做一次小小的旅行那样随便。我得弄明白她一直在打算做什么,有没有使用她自己的什么坏招把这事弄砸了。
“这件事你有没有对他说起过什么,菲利斯?有关这份保险单的事?”
“没有。”
“绝对没有?”
“什么也没说。”
“好吧,那你准备怎么做呢?”
“我原准备先把保险手续办了——”
“不让他知道?”
“是的。”
“好家伙,他们会把你置于死地的。他们首先要查的就是这个。哎——反正那不行。还有什么?”
“他打算春天在院子里建个游泳池。”
“这又怎么样呢?”
“我原来想可以造成一种假象,使人觉得他在跳水或做别的什么事的时候撞了头。”
“那也不行,比刚才的那个还糟。”
“为什么?确有这种事,不是吗?”
“没用的。首先,保险业有个傻瓜于六年以前在报纸上发表文章说,大部分事故都发生在人们自家的浴缸里,打那以后,浴缸、游泳池、养鱼塘等地就成了人们首先想到的地方,我是说如果他们试图搞什么动作的话。眼下在加州就有两起类似的案子,没有一起是光明正大的,亏了没有什么保险赔偿的图谋,否则那些人到头来就得上断头台。再说这种事得白天干,而你很难知道是否有谁在邻近山丘上正窥视着你呢。还有,游泳池和网球场一样,一建好周围邻居便都过来玩,你说不准有谁就随时会跑到你这儿来。再者,干这种事你得等候机会,无法提前造好计划,做到成竹在胸。你听好了,菲利斯,一起成功的谋杀有三个基本要素。”
谋杀这个词我不知不觉地说出了口,于是迅速看了她一眼,以为她听我这么一说会畏缩不前,没有的事!她倾身向前,眼里折射出火光,就好像她是猎豹似的。
“说下去,我听着呢。”
“第一个是,帮手。一个人干是跑不了的,也就是说除非他们打算坦供并以习惯法或别的什么为借口,这种事需要不只一个人。第二个是,时间、地点、方式,这些咱们都要提前知道,而他不能知道。第三个是,大胆。就是这一点,所有业余杀手都给忘记了。头两个他们有时知道,但第三个,只有专业杀手才知道。任何谋杀中都会出现这样一个时刻,即惟一能使你渡过难关并获取成功的因素就是大胆,我也说不上这是为什么。你听说过完美无缺的谋杀吗?你以为在游泳池里就能得手,而且还会干得很出色,没有人猜得出是谋杀吗?相反,他们恰好在两秒钟之内就猜得出,恰好在三秒钟之内就能证实,而又恰好在四秒钟之内你就会招供。不,这可不是。歹徒当场逃离,这才是完美无缺的谋杀。你知道他们怎么做吗?他们首先找个能提供有关对手的情报的人,找到的是那个和他住在一起的女朋友。大约六点钟的时候,他们接到她打来的电话。她出来到杂货店买口红,同时打个电话。他们今晚将去看电影,他和她,地点是某某剧院。他们将于九点左右到达那里。这样头两个要素就都有了,他们有帮手,并提前安排好了时间和地点。好了,现在看第三个。他们乘车到了那里,把车停在街对面,发动机不关。他们派出一个岗哨,此人沿小巷游荡,不一会儿他丢下一块手帕,再把它拣起来,这意味着对手来了。他们下了车,游荡到剧院,包围了他。就在那儿,在明亮的灯光下,在两百来人的注视下,他们使他受到致命的打击。他毫无逃脱的可能性。来自四五只自动枪的二十颗子弹击中了他。他倒下了,他们朝车奔去,然后开车跑了。事发之后你设法证明他们有罪,你只不过是设法证明他们有罪罢了。他们都已经提前准备好了不在犯罪现场的证据,都是无懈可击的。他们被人看见的时间只有一秒钟,看见他们的人被吓得魂飞魄散,根本不知道看到的是什么——根本没有办法证明他们有罪。警察当然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他们把这些人围捕起来,对他们施以灌水的刑罚——然后按人身保护令的规定,他们被送往法庭并被释放,因为没人能证明这些家伙有罪。只有其他歹徒才能置他们于死地。喔,是的,他们对自己干的事相当内行。如果我们也想事后不受处罚的话,就得像他们那样去干,而不能像圣佛朗西斯科附近的某个小阿飞那样去干。那小子已经两次受审,可仍旧没有获释。”
“要胆大?”
“要胆大,这是惟一的办法。”
“即使我们开枪打他,那也不会是出于意外。”
“是的。我们并不开枪打他,但我要你记住这条原则——要胆大。只有这样才不会受到处罚。”
“那究竟怎么干呢?”
“这我马上就讲。你那游泳池的主意还有一个问题,就是没钱可得。”
“他们得赔—一”
“他们是得赔,但这是个他们得赔多少的问题。就意外伤害保险而言,只有发生在铁路上的意外伤害才能获得巨额赔偿。人们开始承办意外伤害保险后很快发现,表面看来有危险的地点,那些人们认为有危险的地点,根本没有危险。我是说,人们总以为呆在火车上是相当危险的,至少在火车的新鲜感丧失之前人们是这样认为的,但是数字表明,并没有多少人因坐火车而导致身亡,哪怕是受伤的情况也很少。因此就意外伤害保险而言,保险公司似乎给投保者以很大的优惠,因为对乘火车旅行投保者毕竟有点担心,但实际上公司并没有多少损失,因为他们知道他肯定会安全到达的,因此对发生在铁路上的意外伤害他们加倍赔偿。我们正是要靠这发财。你或许一直在琢磨着做一件不敢下大赌注的小心翼翼的赌博者之辈所干的事,而我是不大可能只为得到那么点报酬而冒这种风险的。我们得手之后,将兑换5万美元的赌注,如果不出任何差错的话,那我们就会发财,这一点可不能搞错了。”
“5万美元?”
“数量大吗?”
“天哪!”
“嘿,如果非要我说的话,这真是太棒了。我干这一行这么久并非白干,不是吗?听着,有关这份保险单的事他一清二楚,然而他却对它一无所知。书面上看,是他申请的,然而他并没有申请;他为此用自己的支票付钱给我,然而他并不付给我钱;他受到了意外伤害,然而他受到的并非是意外伤害;他上了火车,然而他并没有上火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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